叫我,叫我,快叫醒我!我擠出一丁點力氣抬起妻的手往自己臉頰送,示意他用耳光打醒我,但她只輕輕地摸了我的臉,看看我平靜的睡容,便滿意地躺回去。
「叫我...叫我...叫我.....」我不停地大喊。
2010年3月26日
2010年3月9日
虛構之人
我與另外兩個男人跟妻相處在一起。
男人A意圖對妻不軌,所以我憤怒地與他打鬥起來。我使用一種奇怪的武術,雙手攀掛在樑柱或牆面的突出物,以腳尖戳擊他的雙眼,他因眼傷無法辨識我的位置,於是我擊敗了他。
回到妻的身旁,發現男人A又出現且仍意圖非禮妻,我訝異剛才自己不是已經擊敗他?雖然沒有「殺死他」的印象,但相當肯定已經「消滅」他了。在驚訝的同時,長得像明星般英俊的男人B出手阻止A,並告訴妻,只要他跟我在,就會保護妻。
忽然間,我發現我們並不存在,男人A男人B以及我都是妻虛構出的人格,真正存在的只有妻一個人而已。
瞭解到這點之後,我處在一個身份不明的觀點中,望著妻獨處的場景,驚恐莫名。
2010年3月5日
2010年3月4日
拍黑暗
為何這麼喜歡拍一片黑?
喜歡就是喜歡,不特別去思考的話,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。
真的要回答為什麼的時候,才會發現原因也像那一片黑,後面好像有著什麼。
直覺地說,處在黑暗中讓我很舒服,尤其這種處境大多出現在夜深人靜之時,視覺與聽覺同時都在一種沒有太多擾亂的狀態。但令我感到舒服的並非感官上的平靜,恰好相反,各種感官反而變得更敏銳、運作更積極,任何細微的變化都會被注意到,同時也被意識與被理解。這種寧靜卻實為奮力運作的狀態讓我能清楚地感覺,感覺環境、感覺自己、感覺這兩者之間的連結,感官與心智並駕齊驅,兩者皆清楚地存在,從中產生「我」的位置。日常生活中很難有這樣感覺,有時感官領著我經驗各種事物,有時思考領著我進入抽象的空間,但在那些身處黑暗的片刻,兩者沒有先後高下之分,沒有內外之分,「我」既清晰又模糊,既身處在環境中,卻也非「處在」環境中;既是環境構成的空間得以容納我,同時也是我心智型塑的空間得以容納環境構成;既是向內挖掘也是向外探索;既是發現也是創造;既是我也不是我。這「與萬有合一」的粗淺一窺,非常迷人。
此外,看著自己沒有的東西是我無法克制的慾望本能。「看」本身就既是慾望的引子,同時也是某種滿足。尤其以攝影來說,影像就如同打獵的獵物一般,是「獵」來的。創作一路走來,從單純好玩,找尋生活中的趣味畫面,到注重光影構圖等各種形式美感,再到追尋意義,這漸次的學習與成長,正好可類比為一個學習打獵的人,不停地尋找自己能力所及最具挑戰的獵物,從最初只能打打小兔子,然後到狐狸,然後獅子老虎,之後也許是大象或更大的獵物。每一階段的獵物,都有它自己的美妙之處,最好的兔子跟最好的老虎沒有高下之分,也無從比較,意義只取決於獵人自己的慾望,對我來說打過的獵物就不會想再打,看過的東西就不再非看不可,擁有的東西就不當一回事,瞭解到自己性格如此卑鄙,也從而得以瞭解慾望之所以為慾望正是因為它無法被滿足,所有存在可見可擁有之物都可能成為慾望的標的,但下個瞬間它就失去慾望的寵幸了,只有「無」,才是慾望永遠的目標,不可擁有才會永遠被渴望,看不見才會一直想去看。拍一片黑,不僅是在畫面上對應著這樣的想法,同時也反應著我現在的目標:追尋看與存在的意義,這種思考上的呈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