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2月4日

眼瞼

我長著三層眼瞼。

最內側的眼瞼閉上時,我仍然能見到事物,且看得出光線與平時顯然不同。這種時候,我能思考、能判斷,所以最後總能理解自己處於夢境中。

第二層眼瞼也蓋上時,我還是能見到事物,但這種時刻,我全心投入於所見的世界,是夢或是真實對我並沒有意義,這種提問不存在於當時的世界。

對於三層眼瞼全部閉上的情況,我則毫無經驗能分享。
按邏輯推演,有以下幾種可能:
1. 不曾發生過這種事。
2. 我無法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任何事物,也沒有任何體驗與思考。
3. 當眼瞼全部閉上時,我不存在。

2011年10月11日

旅行途中

今天是擁擠的週末,為了確保能搭到車,我按照導遊的建議,提前來到車站買票。

有兩台自動售票機,其中一台螢幕顯示著「暫停服務」,另外一台則有個面色不善的女人檔在機器前,一邊說機器壞了,一邊對排隊的人龍揮手示意他們離開。排在我前面的人全都悻悻然地就走了,我心想,這些日本人還真是溫良恭儉讓,人家說啥都信。上前要求那女人讓我看看機器,她不願意,我懶得爭論直接一把推開她,看到螢幕,果然機器沒壞,這死女人只是想霸著機器等尖峰時刻好賣黃牛票。

我馬上準備投幣買票,但是那女人在旁拉拉扯扯,實在很難順利進行。此時我後方的一個女孩忽然用中文問我「你需要幫忙嗎?」

「請你拉住她好讓我買票!」我說

女孩按照我的請求,使勁拉開女黃牛。我趕緊從口袋掏出硬幣,卻發現它們全都長得花花綠綠如同賭場籌碼一般,雖然是錢沒錯,但是沒辦法看出面額。情況急迫,我挑了個粉紅色的投進機器,卻又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去哪一站。在困擾中,女孩再次幫我,她一邊與女黃牛糾纏,一邊幫我點選了我該去的地方,猜想她應該在這邊住很久了,知道一般觀光客都要上哪。

買票成功了,機器準備找錢,從零錢口開始湧出大量的花生,我心裡暗暗吃驚,這個國家竟然是用花生來找零。吃驚之餘還是趕緊把花生塞入口袋,數量實在太多,不只裝得口袋滿滿,還灑了一地,我邊裝邊想,剛剛不該用那個粉紅色硬幣,面額太大了。同時,吃了幾顆,是大蒜口味的炒花生,味道還可以。

好不容易裝完花生,看見那女孩離開的背影,為了向她道謝,我跑進商店想買點小東西送她。左挑又挑,看到一包Pocky餅乾好像挺合適,粉紅色草莓口味,應該女孩都會喜歡,只不過實在太大了,是量販包,至少有六盒餅乾在裡面。想挑個更合適的,但挑來挑去始終沒有,眼看女孩越走越遠就快消失,只好再拿起那量販包Pocky準備購買,雖然有點奇怪但只好將就了。

我眼花了嗎?拿在手上的明明是一大包吸管,哪有什麼餅乾?

在貨架上左翻又翻,始終找不到剛才看到的餅乾,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想買Pocky,才會把吸管看成Pocky。在這同時,老闆一直偷瞄著我,因為他把自己的小孩擺在貨架上,深怕我翻找的動作會傷到小孩。但他完全不用擔心,我早注意到貨架上有個嬰兒,即使再怎麼焦急粗魯,我也都會避開嬰兒。

最後還是沒有買到適合的禮物,女孩的背影也消失在視線盡頭。

2011年2月6日

記憶的器官

突然間,我開始忘記很多東西。見過的事、認識的人、說過的話,陸陸續續地從記憶中消失。

努力回憶些過去發生的重大事件,雖然能勉強拼湊出一些畫面,但畫面中的人物個個面無表情,與其說面無表情,不如說長得一模一樣更貼切。無論男女老幼,每個人在我記憶中都變成相同的撲克臉,不老不幼、不男不女。一群身材略異但臉孔相同的演員,在毫無特色的場景中,進行著看不出意義的互動,這就是我腦海中的重大事件,像是一齣齣荒謬的默劇,而我的人生竟然是由這些荒謬的東西所組成,一想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,還有什麼比這更荒謬?

喔!一定是記憶的器官出了問題。我想起身體裡有一個器官負責記憶,位在右下側腹接近髖骨的地方。脫掉衣服一看,那個部位的皮膚皺巴巴的,還有一條長方形的工整刀痕。沿著刀痕忍痛剝開皮膚(其實並不痛,我好像已忘記什麼是痛),裡面果然空空如也,有個位置顯然原本該有個什麼東西長在那,但已經不見。

「可惡!!! 是誰把我的.....」

一時語塞,我忘記那個器官叫做什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