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2月28日

癌症


接到媽媽的電話,她支支吾吾地

「...健康檢查報告出來了,是...確定是.....」

她哽咽啜泣,無法再說下去,把電話交給父親。

「你那邊一切都好嗎?有沒有好好吃飯?要多照顧自己...」

他用鼓勵的語氣跟我說話,講些無關緊要的小事,完全沒提健康檢查,最後在已經無話可說的安靜中掛了電話。

我知道,是癌症,面對可預見的白髮人送黑髮人,他們說不出口。


啊 父親不是過世了嗎?


我想起父親也是死於癌症,我體內有著天生的癌症基因,所以檢查出罹癌一點也不意外。即將病死的念頭對我毫無影響,既不使我恐懼也不使我悲傷,只讓我回憶起父親過世前,在病床上的那段時間。感覺很平靜,如同無波的水面,大水在底下緩緩流動,不發出一點聲音。


2012年2月3日

鬥獸棋

三人在下鬥獸棋。

第一人說「我讓一子鼠」,原來他是個鼠精。
第二人說「我讓一子虎」,原來他是個虎精。
第三人說「我讓一子豸」,原來他是個豸精。

2012年2月1日

父親

父親準備出門辦事的時候,我正坐在客廳看電視。

我急切地叫住他,請他重新考慮我們在七月前預計要完成的工作,距離現在還有兩個月。
我仔細地解釋了那些工作需要多長的時間以及如何複雜的前置準備,說了很多但沒有條理,沒有說出口的真心話其實是「來不及了,放棄吧」

父親聽完,平靜地說「我來想辦法。」
接著,他起身說要去找某某人。

我很驚訝,「現在就開始進行七月的計畫了嗎?」我說。

「是呀,你剛剛不是告訴我時間很緊迫?」父親說。

「請等我一下下,讓我跟你一起去,我可以幫上忙。」

父親點頭,站在門口等著。


我迅速跑進房間盥洗更衣,準備離開時卻被房裡的電視牢牢吸引,正在播放的節目就是先前在客廳看到一半的影集。等再次回過神,已經看了半個多小時。我大吃一驚,不明白自己怎會忘了父親,竟然就這麼散漫地躺在床上看起電視。趕緊跑出去,父親還在等我,沒有對我發怒,好像早知我會慢吞吞。我很自責,一邊大聲說抱歉,一邊跑去陽台收襪子,然後光著腳、提著鞋襪隨父親出門。

在電梯裡,我開始動作誇張地穿襪子穿鞋子,希望父親注意到我急切積極的態度,雖然事實上我才散漫地看了電視,但還是很希望能得到父親的好評價而努力假裝著。一邊穿的同時才發現,因為太過慌張,我幾乎什麼都沒有帶,心裡煩惱著一會兒到了樓下,又得請父親等我,讓我上來拿鑰匙、錢包這些雜物,幾乎可以想像他失望但克制著不表現在臉上的樣子。

父親說「等一下你不要跟我來,先去剪頭髮吧。」

我感到失落,父親無意讓我參與工作,等於是否定了我的能力,確認了我仍然是一個散漫的小孩。但同時卻又默默地慶幸,不用讓父親發現我真的什麼都沒準備好。

我打算等父親一離開電梯,就馬上回家。在這之前,仍然努力表現,我全部的希望就在這短暫的下樓過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