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擁擠的週末,為了確保能搭到車,我按照導遊的建議,提前來到車站買票。
有兩台自動售票機,其中一台螢幕顯示著「暫停服務」,另外一台則有個面色不善的女人檔在機器前,一邊說機器壞了,一邊對排隊的人龍揮手示意他們離開。排在我前面的人全都悻悻然地就走了,我心想,這些日本人還真是溫良恭儉讓,人家說啥都信。上前要求那女人讓我看看機器,她不願意,我懶得爭論直接一把推開她,看到螢幕,果然機器沒壞,這死女人只是想霸著機器等尖峰時刻好賣黃牛票。
我馬上準備投幣買票,但是那女人在旁拉拉扯扯,實在很難順利進行。此時我後方的一個女孩忽然用中文問我「你需要幫忙嗎?」
「請你拉住她好讓我買票!」我說
女孩按照我的請求,使勁拉開女黃牛。我趕緊從口袋掏出硬幣,卻發現它們全都長得花花綠綠如同賭場籌碼一般,雖然是錢沒錯,但是沒辦法看出面額。情況急迫,我挑了個粉紅色的投進機器,卻又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去哪一站。在困擾中,女孩再次幫我,她一邊與女黃牛糾纏,一邊幫我點選了我該去的地方,猜想她應該在這邊住很久了,知道一般觀光客都要上哪。
買票成功了,機器準備找錢,從零錢口開始湧出大量的花生,我心裡暗暗吃驚,這個國家竟然是用花生來找零。吃驚之餘還是趕緊把花生塞入口袋,數量實在太多,不只裝得口袋滿滿,還灑了一地,我邊裝邊想,剛剛不該用那個粉紅色硬幣,面額太大了。同時,吃了幾顆,是大蒜口味的炒花生,味道還可以。
好不容易裝完花生,看見那女孩離開的背影,為了向她道謝,我跑進商店想買點小東西送她。左挑又挑,看到一包Pocky餅乾好像挺合適,粉紅色草莓口味,應該女孩都會喜歡,只不過實在太大了,是量販包,至少有六盒餅乾在裡面。想挑個更合適的,但挑來挑去始終沒有,眼看女孩越走越遠就快消失,只好再拿起那量販包Pocky準備購買,雖然有點奇怪但只好將就了。
我眼花了嗎?拿在手上的明明是一大包吸管,哪有什麼餅乾?
在貨架上左翻又翻,始終找不到剛才看到的餅乾,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想買Pocky,才會把吸管看成Pocky。在這同時,老闆一直偷瞄著我,因為他把自己的小孩擺在貨架上,深怕我翻找的動作會傷到小孩。但他完全不用擔心,我早注意到貨架上有個嬰兒,即使再怎麼焦急粗魯,我也都會避開嬰兒。
最後還是沒有買到適合的禮物,女孩的背影也消失在視線盡頭。
2011年10月11日
旅行途中
2011年2月6日
記憶的器官
突然間,我開始忘記很多東西。見過的事、認識的人、說過的話,陸陸續續地從記憶中消失。
努力回憶些過去發生的重大事件,雖然能勉強拼湊出一些畫面,但畫面中的人物個個面無表情,與其說面無表情,不如說長得一模一樣更貼切。無論男女老幼,每個人在我記憶中都變成相同的撲克臉,不老不幼、不男不女。一群身材略異但臉孔相同的演員,在毫無特色的場景中,進行著看不出意義的互動,這就是我腦海中的重大事件,像是一齣齣荒謬的默劇,而我的人生竟然是由這些荒謬的東西所組成,一想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,還有什麼比這更荒謬?
喔!一定是記憶的器官出了問題。我想起身體裡有一個器官負責記憶,位在右下側腹接近髖骨的地方。脫掉衣服一看,那個部位的皮膚皺巴巴的,還有一條長方形的工整刀痕。沿著刀痕忍痛剝開皮膚(其實並不痛,我好像已忘記什麼是痛),裡面果然空空如也,有個位置顯然原本該有個什麼東西長在那,但已經不見。
「可惡!!! 是誰把我的.....」
一時語塞,我忘記那個器官叫做什麼了!
2010年12月17日
2010年9月26日
2010年9月13日
2010年7月29日
戀愛故事
為了尋死,我來到一個自殺勝地,這裡充滿了「參天」的各種東西,古木、摩天大樓、起重機、吊車、纜車等等,是一個適合讓人從高處躍下的地方。
在街上結識了一位同樣要來自殺的女孩。是個很有魅力的女孩,奇異的是,那魅力竟來自於對自殺的熱情。她興高采烈地計畫並談論何處適合跳下、該在何時搭乘何種工具以達該高處,喜孜孜且迫不及待。我不能理解這樣一個活力四射,美麗友善,充滿「生」的能量的女孩,為何熱切地尋死。但她的魅力似乎啃食了我自殺的勇氣,從高處落下的想像開始令我心生恐懼。
回到旅館,我參加了一場課程。沈悶的課堂氣氛,簡直像回到學生時代。在漫長的時間中,我只在一張廢紙上用力塗鴉出三個大字「請別死」,然後一心期待下課,好讓我把這張紙交給住同一旅館的那位女孩。課堂持續了好幾小時,我終於按耐不住,衝出教室,臨走前還將講師臭罵一頓。
往女孩的房間跑去,遠遠地便看見許多人進出女孩房間,心中暗覺不妙。果然進門後,女孩的一位朋友告訴我,太遲了,她已經跳樓了。
「你怎麼確定?也許她還沒出發呀!」
「不,我剛剛才從殯儀館認屍回來,她確實已經死了。」
女孩碎成屍塊的畫面在腦中浮現,我感到萬念俱灰,什麼事都不再重要,就連自殺的念頭與恐懼也不復有意義,想死的慾望雖沒消失,卻也沒被激起,只是變得無所謂了。
握著那張廢紙,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,又漫無目的地搭上了一輛公車。忽然間,那女孩上了車。她容光煥發,籠罩在一層非常淡的光芒中,看起來甚至比之前還要美麗。我知道她已非現世之人,是來道別的。
「有一天,我們會再見面。」
我擁抱她,安慰地在她耳邊說。其實是在安慰自己。
「我想應該不會喔。」
她邊說邊笑,揮揮手,輕快地跳下車離去。